2026年开春这场美伊冲突，霍尔木兹海峡上的油轮走不动了，油价蹿上天了。按常理说，最该发慌的应该是海湾那些小国，但真正被打得措手不及的，偏偏是万里之外的印度和日本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家？因为它们的命门，恰恰卡在别人手里。
在海湾六国打工的印度人。沙特、阿联酋、卡塔尔、科威特、阿曼、巴林，加起来有将近九百万印度劳工。他们每年往老家汇回的钱超过三百五十亿美元，撑起了喀拉拉邦、北方邦、比哈尔邦无数家庭的日常开销。战事一起，工地停了、商铺关了、航班砍了，这九百万人成了回不来也待不住的＂夹心饼＂。汇款通道受阻，印度农村消费应声走弱。
印度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原油靠进口，超过一半来自中东。更棘手的是，印度那几座王牌炼油厂——贾姆纳格尔、芒格洛尔、维沙卡帕特南——当初建炉子的时候，就是照着中东那种高硫、高密度的重质原油来的。你让它突然去烧美国的轻质页岩油或者西非的低硫油，技术上能凑合，但产出效率要打个大折扣，等于整套炼化系统被迫降级运行。
这个位于伊朗东南角的深水港，印度前前后后砸了好几亿美元进去，2016年莫迪亲自飞到德黑兰签的协议，想的是绕过巴基斯坦，打通一条直达阿富汗和中亚的贸易走廊。美伊一开打，这步棋直接废了，港口设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，更别提什么中亚走廊了。
化肥危机正在撕开印度农业最脆弱的那层皮。印度是全球头号尿素买家，进口来源高度集中在波斯湾沿岸。四月本是北方播种追肥的关键窗口，尿素价格已经比冲突前涨了三到四成，中央邦和北方邦的农资店前排起长队，不少农民只能减量施肥甚至硬扛。
新德里在外交上的尴尬比物资短缺更扎心。过去几年印度拼命想搞＂多边下注＂，一只手抱美国大腿拿技术和订单，一只手偷偷买俄罗斯折扣原油，还有一只手跟中国较劲搞脱钩。太平日子里这套走钢丝的功夫还能撑住场面，一碰到霍尔木兹海峡这种级别的硬冲击，三根绳子同时绷紧，哪根都抓不牢。
现在印度到处打电话求化肥，找俄罗斯、找白俄罗斯、找摩洛哥，甚至回头找中国请求放宽尿素出口。可你前脚把人家的手机App、基建投资一个个踢出去，后脚遇到难处又指望人家伸手，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。
日本进口原油中来自中东的比例常年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，这个数字放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里是绝对的天花板。但很多人不知道，日本其实曾经有机会不至于这么被动。2004年，日本的国际石油开发帝石公司拿下了伊朗阿扎德干油田的开发权，那是伊朗最大的未开发油田之一。项目要是做成了，日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锁定自主可控的伊朗油源。可到了2010年，美国对伊朗加码制裁，日本二话没说就退出了。这口油田后来落入了中国企业手里。
2019年安倍晋三访问德黑兰，试图在美伊之间充当调停人，结果空手而归，反倒赶上两艘油轮在阿曼湾遇袭，搞了个灰头土脸。那次其实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预警——日本在中东根本没有独立的外交筹码，想调停也好、想自保也好，手里一张牌都没有。
日元贬值、股市跳水、国债收益率飙升，三记重拳同时落下。日本央行好不容易在2024年走出了负利率时代，正小心翼翼地推进加息，想让货币政策回到正常轨道。油价这一暴涨，通胀和衰退两头夹击，加息不是、降息也不是，植田和男大概是当下全球最为难的央行行长之一了。
丰田、本田这些汽车巨头日子也难熬。单车成本多出上千美元，终端涨价又怕丢市场份额，尤其是在东南亚和印度市场，中国品牌的电动车正在步步紧逼。能源成本上升叠加汇率剧烈波动，日本制造业这两年靠日元走弱攒出来的那点出口竞争力，正在被油价一口口吃掉。
这两个国家的遭遇放到一起看，有个共同点特别刺眼——它们今天的能源困局不是天灾，是长期战略选择累积出来的人祸。印度有人口红利、有市场纵深，但在能源基础设施和供应多元化上投入远远不够，石油储备的真实水位和官方数字之间差着一条河。日本有技术、有资本，但安全和外交对美国的依附太深，深到连自己在中东的一口油田都能拱手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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